郁言一直担忧莫晨希的身体,住在加护病房外人进入还要穿上无菌服,而这下他居然要一个人,还瘸着一条腿开车出去,还是到一个不知道是否安全的地方去,万一被感染,就是要命的事儿。可郁言又没办法开口劝阻,因为如果谭茉莉和顾惜暖出事了,莫晨希同样是活不下去的。他现在只能担忧莫晨希瘸着一条腿开车的问题了,因为其他的,他不能说。
他太知道失去挚爱的痛苦了。在当初的汶川地震中,花笙棠作为志愿者前往一线支援,没想到余震把她压在了废墟下。他听到消息,立刻赶往汶川,五天四夜,他才找到她。消防队员们都说没有希望救出她的时候,郁言蹲在废墟上万念俱灰。
他不顾劝阻,在随时可能再次坍塌的废墟上,用自己的双手挖出了花笙棠。还好,老天没有把他也压在废墟下,还好他救出了她。
他从没忘记那天的场景,花笙棠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本日记本,头上的伤口糊着泥沙已经结了痂。他匆忙的把她放在担架上,也没有忘记用手捂上她的双眼。
长时间的黑暗,是见不得阳光的。
在救护车上的时候,他看了她的日记本,里面还夹着一张诊断证明:脑癌。突然,那些年,他跟她的恩恩怨怨,分分合合,一瞬间全都明白了。
那臺手术,他没能亲自上阵。他做不到,做不到亲自切开心爱的女孩的头皮……他只能亲自制定了手术的方案,最安全的方案,然后请了最权威的医生:他研究生时的导师做了那臺手术。那天,他在手术室外,痛哭流涕。
后来,虽然她沈睡多年,可终究还是醒了。虽然,她失去了记忆甚至失去了智力,可是,她活着,她醒了,他就什么都不求了。
没有人能比他更懂莫晨希。所以就算他知道有千般的不对,万般的不妥,他还是没法说出口。因为他知道,若是没有了顾惜暖,莫晨希就算活着也是死了。
他不能阻拦,他甚至只能看着他走向万劫不覆。
邢劲革果然很守承诺,转天下午两点他准时打来电话。电话里约定的地点与郁言和云诺所推断的相差无几。而云诺更是早早就做了准备。
“莫晨希,我早就在那里布好了人。放心,不是警察,我知道你的顾虑。这是一把麻醉枪,你拿好了。这里是一枚烟雾弹,不是军事武器,不犯法的。这里面装的是石灰粉,紧急的时候你把它往地上一摔就好了。这是信号弹,有点像是烟花,但是不用点火,拉一下这根线就能发射到空中,我的人看见了就会去救援的。有紧急情况,要记得用。”
莫晨希笑笑,拍了拍云诺的肩膀:“放心,你的新娘,我一定会带回来的。”
向绾一直坐在角落眼眶红红的看着莫晨希不肯说话,郁言看了向绾的样子心中更是难受:“哥,当年在宿舍里,你最照顾我,也对我最好。虽然上完大二我就转了学,可你永远是我哥。我不会劝你,也不会阻止你,就像当年我去了汶川现场你也没有阻止我一下。我还记得你当年只跟我说了两个字,珍重。现在这两个字,我同样送给你。哥,珍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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