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言没办法,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边:“哥,现在有没有觉得不戴眼镜眼前都透亮了?”
莫晨希扬起嘴角笑了笑:“嗯……确实很清楚。”他说话的声音很小,一字一句都像是一声嘆息,“说重点。”
郁言大汗,果然说什么都不能转移自己这位哥哥的註意力,唉。无奈,他开口道:“车祸之后,你颅内出血,左小腿粉碎性骨折,挡风玻璃的碎片贯穿了你左边的整个肾臟。我给你做了开颅手术,止血的同时,我吸出了你脑中的血块,好在一切都挺顺利。只不过,你左边的肾臟被摘除了……”
“说重点。”
郁言被问的冒了一头的冷汗,摸摸额头他只能继续说:“你从楼上摔下来之后,造成了肺水肿和脾臟破裂,现在都控制下来没多大问题了,只不过……只不过……”
“说。”
莫晨希时不时插入的短句,让郁言心惊肉跳,腿脚发软:“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的腿感染了,引发了骨髓炎。我现在正在尽力的遏制炎癥。如果不能控制的话可能会进一步发展成急性白血病……哥你放心,肯定会没事儿的。”
“我要你同着所有人跟顾惜暖说,我已经脱离危险可以活下去了……然后,让她走。”一句话下来莫晨希又有些气喘,郁言抬手挑了下氧气:“哥,你总得告诉我你到底想干嘛啊?”
“让顾惜暖……走。”
“哥!”
莫晨希没在说话,把头往枕边一靠。郁言知道,他是累极了。郁言也知道,他是下定了决心的。
郁言有些抑郁的走出,摘掉了自己的口罩嘆了一口气。病房门口守候着的莫浩,向绾,还有顾惜暖看到郁言出来,都不由得上前去问。
顾惜暖腿受伤了,她扶着墻角一跳一跳的过去。郁言没等他们开口问就说:“一切安好。不过,他有话让我转达给惜暖。”
顾惜暖听到郁言的话,停下了跳过来的动作。她就那样怔怔的看着郁言,像是在等着判决。要么生,要么死。
郁言狠了狠心说:“他……让你走。”
顾惜暖本来眼睛就大,这样呆滞的看着郁言眼睛不仅显得更大而且大的空洞:“让我……走?”
“对。我哥说,已经告别过了,你也是时候回去结婚了,从此你们两个人互不相欠。他会祝福你,他的亲妹妹。”
顾惜暖脚下不稳跌坐在地上,良久之后她抬起头说了一句:“我要见她。”
当顾惜暖穿着无菌服进入的时候,莫晨希的病床是被摇起来的,他倚在枕头上没有吸氧,看起来精神状况确实很好。顾惜暖在郁言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在病床边坐下。郁言看了他们两个一眼,没有说话,调试了一下点滴的速度悄悄掩门离开了病房。
顾惜暖仔仔细细的看了莫晨希半晌,看着他没有头发只有层层纱布的脑袋,看着他吊在半空从石膏中露出的脚趾已经发紫的腿,看着他满是擦伤的脸颊和被火焰灼伤的手臂。眼泪一滴滴的滴落,她轻声问:“疼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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